当聂远在《叵测》中以孟广才的身份出现在审讯室,没有人会立刻将这个西装革履、谈吐谦和的企业家,与隐藏着黑暗过往的反派联系在一起。不同于影视剧中常见的脸谱化恶人,聂远用二十余年的演技沉淀,塑造了一个跳出“非黑即白”框架的角色——他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,而是一个始终“相信自己无罪”的迷途者,用极致的细腻,剖开了人性最复杂的灰度。
聂远对这个角色的诠释,核心从不是“作恶”,而是“自我说服”。孟广才从底层草根一路挣扎成为企业家,初心是想证明自己“对社会有用”,想让身边的人过上好日子,这份朴素的愿望,却在现实的裹挟中逐渐偏离正轨。在聂远的演绎里,没有夸张的凶戾表情,没有刻意的反派姿态,只有一份深入骨髓的自我认同:他从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是错的,那些被外界定义为“罪恶”的行为,在他的逻辑里,都是生存的必然、逆袭的代价。
这份“无罪信念”,藏在聂远每一处极致的细节里。审讯室中,他从容整理袖口,放松地靠在椅背上,语气谦和却暗藏底气,一句“朱警官,我知道你在看着我”,没有丝毫慌乱,只有被误解的坦然;谈及家人时,眼底漾出的真诚不掺半点虚假,可当提及关键罪证时,转瞬即逝的慌乱又迅速归于镇定,这份反差,正是他“自我无罪”心理的真实写照。他会无意识搓手指,偶尔流露的乡土口音,暗示着阶层跃迁中的精神撕裂,也让这份“自我说服”多了一层悲剧底色。
相较于十年前《绣春刀》中阴鸷外放的赵靖忠,聂远此次用“内敛式”表演,将“相信自己无罪”的内核诠释得淋漓尽致。他无需激烈的肢体冲突,仅凭瞳孔骤然收缩的瞬间、嘴角微扬的似笑非笑,就将角色内心的挣扎与坚定层层剖开。在与刘烨的对手戏中,他以松弛的坐姿对抗对方紧绷的状态,用温和的语调回应嘶哑的质问,这份从容,不是伪装,而是发自内心地坚信自己的行为有其合理性。
聂远曾说,孟广才的底色从不是恶,他只是走偏了路。这份解读,也贯穿了他的整个表演。他让孟广才在谈及旧日情谊时眼含热泪,在坚守“体面”时混杂着自傲与惶恐,这些细节让角色摆脱了“反派符号”,成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。观众看到的,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恶人,而是一个在欲望与初心、现实与理想中挣扎,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“有罪”的可怜人。
从《上错花轿嫁对郎》的齐天磊,到《延禧攻略》的乾隆,再到如今的孟广才,聂远始终在突破戏路,却始终坚守着对角色内心的挖掘。他演的从来不是“坏人”,而是那些被命运裹挟、在自我认知中迷失的人。孟广才的“相信自己无罪”,不是狡辩,而是人性的复杂与无奈,聂远用细腻的演技,将这份无奈与挣扎呈现在荧幕上,让我们在震撼之余,也读懂了人性本就没有绝对的善恶,只有未被理解的选择与坚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