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 年 7 月 28 日,浙江宏振智能芯片有限公司的注销文件盖上公章时,宗馥莉正站在娃哈哈集团总部的落地窗前。这家由父亲宗庆后 2019 年力主成立的科技公司,从她接任董事到决议解散仅用了 28 天,这个果断的决策再次将她推向舆论风口浪尖。外界骂她 “忤逆”,却少有人知晓,这是她与父亲长达六年的战略分歧的终局,更是一场持续三十年的家族博弈的缩影。
1996 年洛杉矶的冬天,14 岁的宗馥莉攥着冰冷的登机牌,身旁站着的监护人杜建英 —— 父亲的得力助手,后来成为她同父异母弟妹的母亲。当时她尚不知晓,这场被父亲称为 “镀金” 的留学,实则是将她排挤出权力中心的第一步。多年后她才发现,就在她独自应对文化冲击时,杜建英已在这座城市为父亲生下长子宗继昌。这种隐秘的背叛,成为她后来拒绝依附父亲、独立创办宏胜集团的根源。
2019 年,75 岁的宗庆后高调宣布进军芯片领域,以娃哈哈科技创新中心名义注资 700 万元成立宏振公司,持股 70%。这位饮料大王宣称要 “突破卡脖子技术”,却对女儿提出的可行性分析嗤之以鼻。宗馥莉当时就预判:一家毫无半导体积累的传统企业跨界芯片,无疑是 “用饮料瓶盛装液态硅”。她的担忧在六年后变成现实 —— 公司注销前,其研发的 MEMS 传感器始终未能实现商用转化。
父亲猝然离世后,宗馥莉才真正看清家族的全貌。香港法庭上,宗继昌等三名私生子女手持信托文件索要 18 亿美元资产,揭露了父亲早在 2003 年就为他们设立离岸账户的秘密。更讽刺的是,当年陪她留学的杜建英,不仅是这三个孩子的母亲,更是父亲 2005 年登记结婚的妻子。这些真相让她明白,自己多年的隐忍并非 “仁至义尽”,而是对亲情最后的体面维系。
注销芯片公司的决定,本质是商业理性对情感羁绊的胜利。数据显示,娃哈哈近年营收持续下滑,2024 年利润同比缩减 12%,此时若继续向无底洞般的芯片项目输血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宗馥莉用这种方式宣告:娃哈哈不会成为任何人的 “爱国营销” 工具,更不会为错误决策买单。
如今,18 亿美元资产冻结令仍悬在头顶,七个同父异母弟妹的存在更让遗产争夺充满变数。但站在娃哈哈新掌门人的位置上,宗馥莉已经划出清晰的界限 —— 那些属于父亲的隐秘与野心,那些不切实际的跨界幻梦,都该随着宏振公司的注销文件,封存在 2025 年的夏天。而她要做的,是让这家承载着母亲心血的企业,在自己手中重新找回航向。